荷兰人告诉你,当企业卖国成了习惯,丢掉世界也容易

经商 2018-11-20 09:15:39


来源:马前卒工作室(MQZstuido)


今天的荷兰是风车和奶牛之国,安宁幸福,与世无争。但在300年前,荷兰是世界上最市侩,最贪婪,最积极进取,最无廉耻的国家,换句话说,是最资本主义的国家。在其他国家还以贵族式的彬(chi)彬(dun)有(ma)礼(mu)向现代社会转变的时候,荷兰人已经一脚踹开了新时代的大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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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顶峰的荷兰


 今天我们熟悉的“按揭贷款”、“违约掉期”、“海事保险”等金融名词,对当时的荷兰人来说司空见惯。现代医学,现代法律制度也初见雏形。在遥远的日本,“兰学”一度是现代科学的代名词。


黄金时代的荷兰


制度优势如此明显,所以新型的荷兰人勇猛前进,开拓七海波涛,把商业帝国推向全世界。我们的历史课本用“海上马车夫”形容当时的荷兰,但实在不足以形容荷兰在17世纪的威风——从北冰洋的巴伦支海,到黑海之滨的克里米亚,整个欧洲的海上贸易都要依靠荷兰人的1.5万艘商船。在荷兰人最强盛的时期,150万荷兰人拥有的海运网络覆盖了6亿人口的世界。连最遥远的中国沿海,荷兰人都要占贸易大头。之前的西班牙葡萄牙人虽然也有远洋船队,但运输能力很差,只能从远方弄一点金银、丝绸、香料发财,真正建立大洋贸易网的民族是荷兰人。他们从印度采购土布运到东南亚,从东南亚采办木材和谷物运到中国,从中国运送陶罐砖瓦铁器到东南亚。很多连郑芝龙等中国海商都懒得运的贱价货物,荷兰人照样经营,还能取得高额利润。

 

直到荷兰开始衰落的1715年,荷兰的商船也相当于英国两倍、法国九倍,从波罗的海-北海-比斯开湾-地中海-爱琴海-黑海的贸易,依然靠荷兰人维持,在阿姆斯特丹进行交易和结算。阿姆斯特丹就是现在的纽约,世界的经济首都——后来的纽约,当时的名字恰恰是新阿姆斯特丹。

 

发达的商业和航运业,使得阿姆斯特丹集中了全世界最多的金钱。各国的国债,各块大陆上的企业票据都必须在阿姆斯特丹实现自己的价值,世界银行业因此以阿姆斯特丹为基地和枢纽。加上荷兰强大的毛纺织业、造船业,简直是黑暗的世界中一盏明灯。

 

名画《夜巡》,欧洲其他地方只有大贵族能找画家给自己画像,而荷兰的市民们就能找到伦勃朗为自己画像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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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卖国成为习惯


富裕、强盛的荷兰是个小国,敌人当然少不了。刚刚跟西班牙打完了历时八十年的独立战争,英国僭主克伦威尔就挑起了英荷战争,双方在海上激烈交火,此时荷兰人给全世界表演了一场行为艺术——英国方面为战争发行的特别债券,居然在阿姆斯特丹的证券市场上发行,而且还顺利卖掉了!荷兰国内平均投资回报率4.5%左右,而借款给英国可以拿到6%的稳定收益,荷兰资本家谁还记得国家正在和英国打仗?

 

英国人就这样借着荷兰人的钱,打赢了三次英荷战争。虽然航运业还远不如荷兰,但是舰队夺得了欧洲沿海的制海权。



但是对于荷兰商人们来说,赚到足够的利润,比起战争胜负更重要,为了长远的霸权而眼下亏钱,这是荷兰商人理解不了的逻辑。

 

荷兰极盛时期,东印度公司在好望角以东取得压倒性胜利,同时压制了英国、葡萄牙、西班牙等国的贸易力量。但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胜利让国内很多无法参与印度洋-太平洋贸易的航运企业极为不满,他们勾结起英格兰人和西班牙人,提供大量资金帮助对手劫掠东印度公司的船只和商站,成为了东印度公司最大的敌人,凡是和荷兰打仗的对手,手里一定都有大量荷兰生产的武器和船舶,也用荷兰盾发饷。


三个火枪手的主角,达达里昂元帅,在1673年第三次英荷战争期间,阵亡于荷兰前线。英国和法国联手进攻,法军兵临阿姆斯特丹,逼得荷兰挖开海堤放水淹没国土。这样的情况下,荷兰人都没有停止在阿姆斯特丹销售英法国债。


1673年战争,围攻荷兰要塞

 

1688年英国爆发光荣革命,荷兰执政威廉三世的妻子继承了英国王位,荷兰和英国成为了短暂的君合国,两国从对手变成了盟友,联手对抗太阳王路易十四光辉照耀下的法兰西,这就是“大同盟战争”。

 

战争进行到1693年,参战双方都面临巨大的困难,英国面临严重的债务问题,却难以在自己的盟国荷兰借到钱,因此英国本土银行家和王室达成协议,组织了传承至今的英格兰银行,1208位股东只用了两周时间就筹集到120万英镑提供给政府作为军费,为伦敦取代阿姆斯特丹成为世界金融中心迈出了第一步。同时期法国出现农业大规模歉收,巴黎附近地区超过10%的人口死亡。财政危机迫使路易十四把凡尔赛宫银器和鎏金装饰熔化后充作军费。

 

这时候荷兰人再次成为了天使,就在法国人围攻荷兰边界各要塞的时候,大量的荷兰货船从波罗的海的俄国、瑞典,还有地中海的意大利、希腊、埃及运送小麦到达法国,还提供卖方信贷,允许法国人赊账,让法国人熬过了16931694年最为艰难的时期,最后争取到了体面的和平。



根据经济学原理,资本总是具有逐利性的,会自然的从利润低的地方流动到能提供更高利润的区域,这也是资本自由意志的体现,是光明正大的,正义的,符合自由经济原则。荷兰资本家用行动告诉全世界什么是资本主义美德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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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世界送给英国


然而,世界上总有专制政府“逆潮流”而动,1780年英国再开第四次英荷战争,在开战之前荷兰还是英国的最大债主,但是英国利用英格兰银行提供的稳定融资,悍然宣布停止兑付荷兰持有国债的利息,造成荷兰金融市场债券崩盘。战争结束后英国低价收购了这些崩盘债券,彻底摧毁了阿姆斯特丹的金融霸权。



在18世纪上半叶,荷兰作为全欧洲的债主,各个国家都欠荷兰一屁股债。这意味着荷兰和任何国家发生冲突,都可能导致一部分荷兰人的债券收益下降。所以荷兰永远回避战争,甚至在敌人越过国境时还在寻求和平。这样的事情反复发生,荷兰最终成塑造了今天与世无争的形象,把世界海权留给英国人。新阿姆斯特丹也因此成了新约克——纽约。

 

荷兰航运-金融霸权的崩解,回答了一个重要的问题——跨国企业到底有没有祖国。英格兰银行也是一个唯利是图的银行,但是英格兰银行毕竟还是英格兰的银行,不管多么唯利是图,他首先还是要保证自己所在的国家不要被外国占领。而荷兰的银行家,和今天很多企业家的想法一样,眼前赚钱就没有其他想法。至于对手会不会用超市场手段解决自己,这超出了他们的智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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